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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美籍华裔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

 
 
 

日志

 
 

女孩迷花  

2015-12-27 11:28:00|  分类: 女孩,青春,丁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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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青春独有》一书文章摘选

 

青春记忆(二)

女孩迷花

文/胡曼荻

    捧来一束百合的时候,伊还打着苞,于是便插入花瓶,等待伊开启的温柔。

    等了很久,终于开的时候,感动。以为花开便是经历了许多的等待。于花是自然,于人则是期盼。

    仔细地把玩伊时便骇住了。花心中有一条青虫,肉肉地蠢蠢欲动。胃口便倒了。

    感怀一丝悲哀。于吾,百合是最纯洁的。漏斗形的花,或红,或黄,或白,在每一个夏季都带来一种柔和,一种涓凉。

    然而不能说什么。花是朋友送的,满心欢喜接过的,因为忘不了朋友善意的眼光。送花于我的心情,一定只盼给我带来快乐而万不会想里面有虫子的。许多事便如此,原本想做好事到头来反倒弄巧成拙很扫人的兴。

    知道花开是很短暂的,正如人生。百合亦如此,虽然百合意味吉祥,却知万事都有晦暗的一面。

    没有扔掉那束花,等待着那小虫子慢慢死去。

    虽然花已枯萎了。毕竟花是朋友送的。

 

    花还是枯萎了。这让我很难过。

    这年夏天,忽有雅兴,想起养花修性来。在吾,养花是一种奢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这年夏天我很闲。

       然而依然懒,花想必是干死了。没有记性总忘了浇水剪枝。母亲说我从小便如此,不感兴趣的东西便疏懒成性,遗忘成本。

     好冤枉,吾怡花,对花感兴趣。可是吾之花萎了谢了,无话可说。母亲又说这叫本性难移,后天培养的东西总是抵挡不住骨子里的根。

     哪里。只是在慢慢改变自己,对一切美丽的东西学会欣赏,学会接受,可培养不出美丽。美丽总是要悉心护理,呵爱关照的。美丽需要时间和精力。

    然而依然爱美好的一切。花是在夏天死的,还有秋天的花,冬天的话。吾之夏花是渴死的。吾之秋花和冬花便不会这样。千万不要胀死了。替吾之花难过,跟着主人很倒霉。

    把夏花埋葬,留在土里,且算吾之秘密。

 

    已是五月,似乎所有的花都在四月向人炫耀了其光彩,五月的花开已是很普通很平常。

    在许多的鲜艳中看到那白白的小花时,有人告之,那便是丁香,代表人生最初的爱的丁香。

    那小小的绝不会引人注目且开在五月的白花吗?这小花居然意味人生最初最纯的情感?

    轻轻走进它,也便闻到淡淡的芬芳,不经意地传入心扉,躲在其中居然有挥不去的感受,说不出。只有静静地望它。

    那天刚下了雨。花下有两行清晰的脚印。也许早有人来欣赏过它。但决不是欣赏美丽,只是静观那一份躲在角落中悠然开放的孤傲。这也便是初爱的悄然?

    也许是雨中带了风,小小的花飘撒了一地,要不要用香袋将它们收拾起堆一个花冢呢?后来想罢了,回抱大地才是它们的最好的归宿。这可爱的小花,极不小心会带给人们淡淡温馨的小花。

    拾了好多片回去,夹在书里。干了的时候装在一个信封里想给最好的朋友寄去。“也许从未有人寄花的,鲜花的寿命总是很短暂的。但有些花则不同,虽然没有生命,香气却是很久的,虽然开得晚了点,却是可以保留一辈子的。你说呢?”这样写道。

 

    后来收拾东西,发现那封信居然躲在一大堆信中未发出,怔了很久,撕开封口,有很淡很淡的遐思盈满小屋。叹口气重又封口,且把这份芳菲留在心底吧。

 ******此文写于供职天津日报期间,亦曾刊载在出版于新加坡的《中国女孩》一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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