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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美籍华裔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

 
 
 

日志

 
 

首吃榴莲  

2013-08-04 22:27:00|  分类: 新加坡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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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吃榴莲

文/胡曼荻

 初到新加坡时,看到水果摊蛮多。有朋友告诉我狮城常年为夏,是水果之都,世界各地的水果都有得吃。

 有一次,去牛车水的水果摊买苹果,闻到一股怪怪的臭味,问摊主缘何异味,其是地道的新加坡人,满脸皱皱的,指着一摊长着绿刺的水果说:“这是榴莲,水果之王,好吃着呢,怎么会臭呢?”凝神注目之,看到许多的人买,有在路边便吃的,且吃得津津有味。很想尝一尝,看看价钱,差不多是贵的,又害怕那种味道,终于没买。

 后来在新加坡的水果摊前开始留意榴莲,因为那种味道实在很怪。常常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吃。

 有一天晚上,和几个中国朋友出去玩,走到水果摊前,便有摊主向我们推介榴莲,极力鼓动我们吃。我们几个都是从来没有吃过的,一个朋友经不住摊主的花言巧语,便动了心,说非要尝尝水果之王是什么味道。

 摊主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很像你们中国臭豆腐的,闻着臭,吃着香。没想到中国的臭豆腐这样有名,漂洋过海连新加坡的人都知道。想起在国内吃臭豆腐的感觉,便不再畏惧榴莲的臭味,壮胆怂恿朋友一起吃。

 于是我们五个人买了一个榴莲,提着在街上走,便觉有一股臭味跟着我们,招摇过市。在晚上的凉风中,我们便盘膝坐在街头的草地,想赶快消灭掉这股臭味。

 临到吃时,一个同伴怯了场:听说这种臭味留在嘴里,一个星期除不去的,让人不敢张口多难受。另一个朋友便说既买之则吃之,不尝水果之王,何以立足新加坡。

 他便开始掰榴莲。很奇怪,那个看起来长满坚固的刺,绿绿的很结实的榴莲却很脆,一掰便有一瓣下来,里面有并排的几粒黄黄的似茄片般的东西。一开始都不敢尝吃,然后有一个朋友像英勇就义似地闭上眼睛,拿起一粒放在口中,慢慢品,说好吃、好吃,不愧是水果之王。亦忍不住,拿出一粒来,一点点咬,好像臭味并不像闻起来那么强烈,初时觉得像在糖水里泡久了的大蒜味,久了便品出芒果的味道来了,只不过滑滑腻腻的,不如芒果的汁多,不过吃完我便有些反胃上来。

 这个榴莲是我们极力欲尝的,可是吃到最后,剩两粒时,谁也没有胃口吃下去,有一人先是找了一大堆理由说,替家里人吃水果之王,然众人都没回响,便决定开一个临时会议,决定如果处置这个榴莲,最后实在觉得吃不下了,便下决心扔掉榴莲。

 至今想起来,那股怪怪的味道都会涌在心头,有时闻名不如一见,号称很诱人的水果之王,并一定适合你的胃。若干年后,已学会品尝榴莲。不过到了美国后,吃到的榴莲都是冰冻很久,跨洋运来的,虽然甜,却没有浓郁的甜腻味,倒是反而思念起新加坡打开即吃飘香夹臭的榴莲。

 岁月如歌,人生如梦。只是五个同吃榴莲的人已天各一方。那时我们均是刚到新加坡,对一切都惶惶的,包括所谓的天下水果之王。

  ******此文写于新加坡,刊载在出版于新加坡的《中国女孩》一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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