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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美籍华裔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

 
 
 

日志

 
 

相对自由  

2013-01-14 08:15:00|  分类: 美国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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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自由

/胡曼荻


   晚驱车,遇黄灯,急骤停,几欲头创。身边车辆都乖乖地趴着,等绿灯的开启。对黄灯这么敏感,源于那一脸横肉的美国教车教练的:看到黄灯就要减速而不是冲过去。这世界没有绝对的自由,所谓自由都是相对的,必须是在秩序井然下。闯黄灯,更甚者红灯,便是违规,会被绳之以法。没有秩序,大街小巷会大乱,换来的只会是碰撞的伤痕累累。相对的自由换来的是平安无事。美国的红绿灯规则和天下无异


    一中国女孩走进我办公室。她问:“你们请人吗? 我问:“你有美国的合法身份吗?”她答: 没有,我在读书,只有学生身份。 我遗憾地说:对不起啊,我们只能雇美国绿卡或公民。 拒绝她,反而有些内疚。这便是美国,没有合法的雇佣身份,就没有择工的自由,更不可能追求上层建筑的出人头地。离乡背井的留学生,很难有合法的工作签证,打得只能是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黑工。自由没有平等,异国的法律,倾斜的是本国人,就算是在美国也没有完全的平等和自由。因工作缘故,每天看到的华人因没有合法身份而产生的无奈罄竹难书。


    写的一篇文章,自己起名为《自媒体》,得意洋洋的孩子,被《北京晨报》刊登,改名为《没有微博的一周》。哪个题目才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编辑和作者的角度,有时截然不同。大编们都为了出彩,起一个有噱头的标题吸引读者无可厚非,这世界似乎已经过了阳春白雪的日子,不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类变成了一个地球村,最重要的是大众口味,而不是三十年代上海滩上的小资情怀。


    一部韩国电影《北逃》,讲述的是可怜的朝鲜人,冒着生死逃过鸭绿江,来到中国丹东,觉得到了天堂。要知道,朝鲜人民军对抓到的北逃国人,一般用铁链锁回去殴打到死在高丽棒子们眼里,中国就是他们的美国,是自由和美好生活的象征。有比较才会有满足感,井底之蛙没有比较的烦恼,只要聒噪地宣称自己每天生存空间足够渊大就已满足。


    朋友的朋友,一个福州人,偷渡来美,黑了美国十五年,好不容易拿到绿卡,喜出望外也归心似箭,立刻回中国探亲,所谓衣锦还乡。返回美国时,在海关被美国国安部官员带到小黑屋问话,然后刚到的绿卡不翼而飞,被海关官员收了回去。人倒是放了回来,给了他一张纸,解释说他可以上诉,如果能说服美国移民局,可以取回他的绿卡。

     

    究竟为什么他的绿卡被没收呢?事出有因。他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庇护的手段拿到绿卡的。当初他在纽约聘请的律师楼,给他做了假文件,说他在母国没有信仰基督的自由,被宗教迫害,要求移民局批准他的绿卡申请。事实是,他在申请绿卡之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基督教,被律师楼诱导,开始背诵条文,告诉他在法庭上怎样回答移民法官的问答。反正背诵中文就可以了,法庭上自然有翻译。他居然将那些教条背得滚瓜烂熟,蒙天过海,骗过法官,取得绿卡。


    在海关时,国安局官员问他:你说受母国迫害,获得了绿卡。怎么又回国了?他无言以对。国安局的人又问他:原本帮你做申请的律师楼因为涉嫌做假文件被移民局审查了,你知不知道?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海关官员于是得出的结论是:怀疑他因伪造文件而骗取美国绿卡,所以要暂时收走他的绿卡,除非他有证据来推翻官员的怀疑。


    这便是一个人和他的绿卡故事。最后他的绿卡是不是被取回了,不得而知,应机会渺茫。没有问,因为没有兴趣。这和以前的卖国求荣又有什么区别?办理庇护还要回国的人,要什么自由?新闻报道是美国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和警方在纽约做打击移民造假的大扫荡,唐人街多家律师事务所被查抄,数名律师因涉嫌庇护造假被起诉,难免牢狱之灾。知法犯法,自然没有逍遥人世间的自由,一朝为阶下囚是这些律者所始料未及的。

 

    这世界原本就没有绝对,只有相对。是是如此,自由不过是其中一种。美国的自由,不过有时被无限夸大罢了。


 2013-01-12 @美国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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