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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美籍华裔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

 
 
 

日志

 
 

无家可归  

2012-09-27 10:15:00|  分类: 美国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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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家可归
文/胡曼荻

    清晨从费城街头走过的时候,常常可以看到角落里有睡意惺忪的黑人。户外的气温虽不是很严寒逼人,却也让人缩在帽子手套中不愿接受大自然的凉风赏赐。角落虽然背风,却依然是通天通地的。然看到的是黑人蜷缩在角落里,衣服脏乱,身上什么都没有蒙盖,只是在脚边有一个小包,想来那便是他全部的家当了。初时很替他们难过,但是看多了,便有些漠然了。
 
    只是匆匆走过的时候,心中总有些不舒服。据说不同的角落都会有不同的黑人占领,黑人多半露宿街头的时候都会有固定的地盘,这样以方便朋友和政府找到他们,就像我们的固定邮箱一样。不知为什么他们无家可归,要露宿街头,想想在美国见到这种情景,总是有些不可思议。因每个市郡官府都是有穷人庇护所,警察实在看不让眼,会连唬带吓地将无家可归的人邀请过去,让他们冲澡将自身卫生打扫干净。有志愿者去做义工,买菜做饭样样勤快,也不图什么表扬稿,只有开心。
 
    有时走过一条街的时候,经常会被一个黑人拦住,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上边似乎有一个小黑人女孩的照片,里边的女孩面黄肌瘦,可怜兮兮地看着你。黑人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说:“救救孩子,无家可归”。他手中拿着一个放钱的小罐,直伸到你面前,有些让你留下买路钱的感觉。只是街上行人来往急急,大家都躲开他走,没有人在乎他究竟在干什么。看那黑人身强力壮,便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街上当变相要饭花子了。更奇怪。美国提供十三年免费教育,小孩子从学前班一直到高中毕业,全可以免费上公立学校。如果父母不送孩子上学,查出来会被关入监狱的,不知道缘何此黑人做如此行径,让官府无以颜堪。
 
    黑人在美国算来应是少数民族,出色的不少,但将就生命的更多。和华人比起来,黑人便有些让人更加怜悯了。当然,有时也会看到一个无家可归的白人,但总归是寥寥。我听来和看到的是,在许多华人公司,为了成本便宜,老板常常雇佣黑人做事。
 
    便听来一位华人老板和他的黑人雇员的故事。每年在一定的季节,这位华人老板都会去街上一个固定的角落中找一个黑人回来。那位黑人每年都会给他干几个月。老板有时闲来无事,也会和黑人聊天,甚至和黑人开玩笑。
 
    有时老板好奇,便会问:“嘿,小黑,有女朋友吗?”小黑会自豪的说:“当然有,我昨天还刚刚出去约会呢!”老板很惊奇,又问“在哪约会?”小黑说“大街上呗,还会有哪更方便呢?”老板又问:“你女朋友在乎吗?”小黑说:“在乎什么,我有钱呢!”老板又问:“你哪来的钱呢?你只做这么一点点工作,连个地方住都没有。”小黑不满地说:“别看不起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有房子,我却不要住,偏偏要当流浪汉。”
 
    这回是老板惊奇了,他问:“那是为什么呢?”小黑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要是把房子租出去,每月都会有租金进来,自然就不必劳动了。我要是向政府申报我无家可归,每月还可以拿到几百元的救济金。这便是我的固定收入了,不用报税,多痛快!给你打工只是我性情好,捞些外快罢了。”小黑的一番理论,让老板茅塞顿开,不仅对小黑刮目。
 
    听过老板告诉的故事,于是从街上走过的时候,看到那些躲在角落里养神的流浪者,感觉便不同,想想,说不定他们是有房有车的款呢。美国如此,想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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