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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

美籍华裔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美漂》

 
 
 

日志

 
 

山上的圣诞  

2012-12-24 06:12:00|  分类: 美国纪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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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圣诞

/胡曼荻


    在美国的一个圣诞过得很特别,是在山上过的。有一朋友斯帝住在波士顿,圣诞假期邀请去他家。圣诞节住在别人家里总有些不习惯,但斯帝说不会住在家里,而会和他们夫妇及女儿去在新罕布什尔山上度假屋。这的确很不同寻常。度假屋在新罕布什尔最有名的纯白山上,那山纯净得让人充满遐思。

    斯帝家在剑桥小镇,离哈佛大学很近,然哈佛虽幽雅,却比不上深山老林的诱惑。从斯帝家开车去度假屋,大概有两个小时。车道两边的风景开始渐渐变得原始起来的时候,目的地要到了。最终在一片肃静的原始森林中停息,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两层楼的木质房子。远远的,是一片片皑皑白雪。雪在烧。曾困在热带的新加坡,对冰冷的神经似乎有些麻木,眼??前的雪似乎一下使它们复苏回来。

    木制的房子极度精致,外延的贴面是一片一片的木砖,虽不华丽,却十分养眼。原本以为自己要过一下原始的生活,连睡袋都带上了,然屋里设备却极其齐备,全然不似中国森林中的感受。房子很大,有四间卧室,客厅也极宽敞,里面有温馨的火炉,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水管中流出的是冷热水。通讯也极其方便,甚至可以连网和外边的世界沟通。一部汽车也让人和外面的世界畅通无阻。想来这也许就是美国人并不介意住在偏僻小镇上的原因。

    其实除了主屋,围绕房子的,还有三处大大小小的木屋,还有房子后面的一座小山也是属于房子附属的土地。房子四周环绕的均是木树,不知什么人种了一些果树,还在上面挂上树名的标签。屋前的一片空地上安装着许多孩童的游乐设施,秋千和翘板等,从一棵大树上垂下一根长长的绳子,在风中飘荡,据说那也是供孩子逍遥的。

    房子其实并不是斯帝一家买下的??。房子属于四户人家。说起买下这所房子,倒有一个故事。斯帝爱好旅游,所以有一家出版商请他写一本关于新汉姆州的旅游指南手册。于是斯帝就开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转遍了新汉姆州的各个角落。当他开车来到此地时,遇到了房子原有的主人,那是一对年老的夫妇。男主人是一位木匠,他们在这里养大了自己的三个孩子,渐渐地三个孩子长大了,都不愿再回到山里住,便只剩下老夫妇孤独度日。老??夫妇亦开始觉得无力支付房子的开支,于是决定卖掉这所房子,搬到城里的房子里住。斯帝很喜欢这所房子,但由于土地税太高,便和其他三对夫妇商量,决定买下这深山中的一片净土,作为自己厌倦城市后周末的度假地。

    房子买下来的时候空空荡荡,除了老夫妇留下的铁炉。四家人开始填充这所房子,自然是十分热闹。除了运来各种书本、录相带、地毯、各式家具及电器,一对夫妇在地下室安装了乒乓球台面,另一家人则带来了一个硕大的望远镜,以观山景。斯帝最绝,他巡遍了波士顿,找到了一个日本式的特大木制浴盆,迢迢地运来。木浴盆澡是四家人来此度假时的保留节目。有时四家人商量好一起来,有时只有一家人来。

    去的时候,房子里已经住着一家人了。他们早一天到,正在开始准备大家的圣诞晚餐。一到达,斯帝便抱了许多木头,放在木浴盆连带的特制铁炉中,把他的木浴盆开始预热。木浴盆是摆在外边露天的,水是从屋子附近的井中来的,一会儿火便霹霹啪啪地烧起来,渐渐地便有热气从大浴盆中冒出来。问斯帝为什么不把浴盆放在屋里,他一本正经地说放在屋里便无法在沐浴时数天上的星星。

    圣诞晚餐很快便摆在桌上了。斯帝的女儿和另一对夫妇的一对男女孩则乖乖地在客厅看他们的卡通录像故事,杜绝和大人在一起吃饭时孩子哭闹的吵烦。晚餐虽称为圣诞大餐,却是极简单的,不过是很简单的色拉和米饭炖鸡罢了,全不似华人吃年饭的隆重。不过气氛却是极好的,桌上两根绿色的蜡烛发出淡淡的柔和之光,在山林里有电不用,摆蜡烛讲究浪漫,算是服了美国人的逻辑。

    晚饭后便是天浴了。大人们一个个在屋里脱光了衣服,抱了赤裸裸的孩子们,齐齐跳进木盆,相坐聊天。不知他们怎么习惯从极度温暖的屋里,光光地跑进冰天雪地中,再跳进热腾腾浴盆中的忽冷忽热。实在不好意思在一群老美面前暴露华体,找借口赶快溜出去,去森山老林遛达,琢磨着和圣诞老人在原始森林的不期之遇。

 

2012-12-24 修稿于圣诞前夕@美国佛罗里达坦帕小镇 Treasure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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